鄧海建
2001年世界大學生運動會體操冠軍張尚武被曝在北京街頭賣藝引起關注。張尚武表示,2001年參賽時并不是大學生,為了參加比賽,領導讓其充當北京體育運動學院的大一學生。退役后,張尚武提出到北京體育運動學院上學,遭到拒絕。(7月17日《新京報》)
一個前世界冠軍,淪落到街頭做托馬斯全旋賣藝的地步,著實令人唏噓。這幾天媒體連篇累牘的表達著善意的同情、悲憤與質疑,說張尚武式悲劇是體育舉國體制的恥辱,加上“冒充北京體育運動學院大一學生”的橋段,似乎更佐證了社會與國家在張尚武個人命運上的歷史責任。
有人說,世界冠軍尚且落魄如斯,不免令人想起“狡兔死,走狗烹,飛鳥盡,良弓藏”的古訓。這話乍聽起來很有道理,但其實不過是個絢麗的肥皂泡,終究抵不過現實的邏輯。體育冠軍一定是人生中的冠軍?“高考狀元”一定是未來的尖端人才?生活從來沒有“龍生龍、鳳生鳳”的規則,硬是讓所有的世界冠軍都走上了“通天大道”,這樣的秩序反倒懸疑重重。盡管我們可憐這個潦倒的孩子,但一個張尚武其實遠不能證明或說明什么——更何況,舉國體制從沒有“刻薄”一個世界冠軍,相反,他們享受到的不是過少的殊榮與優待、不是寥落的機會與路徑,而是比常人多得多的“那部分”。
感情有時蒙蔽理性,而制度當秉持起碼的清醒。別忘了,厚獎李娜的爭議還沒結束,輿論又要求此般機制對張尚武“負責”——這究竟算是錦上添花還是雪中送炭呢?有一個細節是值得警惕的:盡管我深信張尚武所述或為事實,但在公眾作出價值判斷的時候,只聽一方的聲音即能保持客觀公正的立場?張尚武事件果真是運動員保障機制的錯誤?
有接受采訪的體操業內人士表示,就張尚武的個案而言,這并非退役運動員的安置問題,更是個人道德修養的問題。“并不是體制導致他犯罪,這是一場個人悲劇。體制不能完全負責你的一生,路還得自己走。和所有走向犯罪的年輕人一樣,張尚武的問題有著社會、家庭、個人層面的多方原因?!边@樣的反思與追問,可能更切中肯綮。
對一個社會而言,泛濫而無尺度的同情和落井下石一樣可怕。冠軍只代表過去的榮譽,它不是人生的VIP,在秩序與規則面前,人生的流向只會取決于內心。即便體制好、保障高的西方發達國家,前橄欖球巨星辛普森、前拳王泰森等,同樣會淪為階下囚或陷入生存窘境。在中國,既有李寧這樣成功轉型的運動員,也有可能出現張尚武這樣的例子,而我們的各色冠軍,首先當對此警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