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張洪敏
??? 一座沒有溫度的雕塑，當(dāng)你飽蘸情感瞻望時，卻分明感受到其靈魂穿越時空的躍動。喜歡在北海散步時駐足于李之儀的漢白玉雕塑前，沉思仰望。遙想幾百年前這位風(fēng)流倜儻的才子風(fēng)雨同舟的人生。
??? 之儀二十歲時，便獲得科舉考試的最高功名“進士及第”，其仕途之路鋪展。對于一腔抱負滿腹才華的他來說，迎接他的是開闊的未來也是一條充滿荊棘的路。
??? 神宗元豐五年（1082），之儀三十五歲。朝廷臨時差派之儀到開封府開封縣 （今屬河南）治事。這年，之儀又從事于北宋英雄將軍折可適幕府下，在都延（故治在今陜西盧施）為其駕御戎車，意氣風(fēng)發(fā)，頗受知遇。此時之儀可以親睹詔旨，能知道先帝的規(guī)劃而為其出謀劃策，成為謀略英才。
??? 這時候的蘇軾因烏臺詩案貶黃州（今屬湖北）任團練副使，是地方一個有名無權(quán)的武官，正躬耕于東坡，之儀常記掛著這位他一直仰慕的大文豪，常有書信迢寄蘇軾。
??? 神宗元豐六年（1083），之儀三十六歲。這年十二月，之儀應(yīng)辟出使高麗，擔(dān)任祭奠高麗國使書狀官。神宗元豐七年（1084），蘇軾又被調(diào)往汝州（今河南臨汝），蘇軾請求到常州去。在顛簸遙遠的路途上，蘇軾想起之儀，感慨萬千。在他的《答李端叔書》中表達了對之儀的感情，也表達了自己蒼涼的處境。
??? 第二年，也就是神宗元豐七年（1085），蘇軾平反，被召還朝，任起居舍人。哲宗元祐元年（1086），端叔三十九歲。之儀居京師，為樞密院編修，常與蘇軾邂逅。
??? 這段時間，之儀尺牘工而有名，得到蘇軾稱賞。書中載：“元祜中為樞密院編修官，能詩善屬文，工于尺牘，東坡嘗謂得發(fā)遣三味。 ”
??? 哲宗元祜七年（1092），端叔四十五歲。這年，蘇軾由貶知潁州改知揚州，不足半年，又以兵部尚書召兼侍讀，尋遷禮部兼端明殿、翰林侍讀兩學(xué)士，為禮部尚書。當(dāng)時，朝廷文武皆不敢跟隨蘇軾，怕蘇軾如此處境，自己受牽連。蘇軾當(dāng)眾點名之儀跟隨，此時之儀大義當(dāng)前，欣然從命，以主管安撫司機宣文字之職跟隨蘇軾赴定州。此后，他被朝廷列為蘇軾的同黨，隨著蘇軾的命運起落波折。
??? 時勢的造就和命運的選擇，把之儀與蘇軾凝聚到一起，他們朝夕相處，“窮日力盡歡而罷，方從容醉笑間”，他們交游唱酬，賓主甚歡，宋代著名畫家李公麟曾為李之儀畫過一幅肖象，蘇軾題詩贊曰：“須鬢之拳然，眉宇之淵然，披胸腹之撳然……”
??? 哲宗紹圣元年（1094）四月，蘇軾以譏斥先朝之罪貶知英州，還沒有到達，又接到命令，再被貶到惠州安置。臨別前，蘇軾將所藏書畫道士牛戩《鴛鴦竹石圖》送李之儀。
??? 哲宗紹圣四年（1097），端叔五十歲。
??? 春夏兩季，折可適兵敗，曾經(jīng)跟隨他的之儀遭受牽連。之儀以審勘不力的名義而被差替調(diào)離，于原州通判治獄。世事無常，此時之儀倍感郁悶，情緒消極，經(jīng)常靠吟誦東坡詩打發(fā)時光。這年，再貶元祜舊黨，蘇軾責(zé)授瓊州別駕，昌化軍安置，蘇轍貶化州別駕，雷州安置。此時，李之儀與蘇軾仍詩書往還，兩人情感誠摯。趙鼎臣的《竹隱畸士集》中如此感嘆到：“東坡先生既謫瞻耳，平日門下客皆諱而自匿，惟恐人知之。如端叔之徒，始終不負公者，蓋不過三數(shù)。 ”寥寥之言，之儀為人的高風(fēng)亮節(jié)現(xiàn)于筆端。
??? 哲宗元符元年（1098），端叔五十一歲。李之儀監(jiān)內(nèi)香藥庫。哲宗元符二年（1099），端叔五十二歲。由于殿中御史石豫向朝廷進讒言，道：“監(jiān)內(nèi)香藥庫李之儀，因蘇軾知定州薦辟管勾機宜文字，之儀既為奸臣心腹之黨，豈可更居此職？ ”六月，李之儀被撤監(jiān)內(nèi)香藥庫之職。下放離開京城。暫時放逐到穎昌（今河南許昌）。哲宗元符三年（1100），端叔五十三歲。這年，哲宗崩，徽宗即位，皇太后向氏權(quán)同聽政，大赦天下，李之儀亦起用，在穎昌任官。
??? 徽宗建中靖國元年 （1101），端叔五十四歲。正月，范純?nèi)嗜ナ馈；兆谝约內(nèi)手抑睉矗u“忠宣”，賜“世濟忠直”碑額。之儀為恩師作《范忠宣遺表》傳誦一時，被稱為“上讀之，悲愴之余，稱贊不已，欲召用之。 ”然而，這一切卻又一次給之儀帶來深重的災(zāi)難。在之儀五十五歲的年紀時，時事大變，范純?nèi)时涣腥肱腰h之內(nèi)，之儀因給范純?nèi)适銓憽秲x表》及《形狀》，說了真話而得罪了蔡京。范純?nèi)蔬z表案，實為朝廷復(fù)貶元祜舊黨行動之一，亦是蔡京藉以報復(fù)范正平之舉。在這次奸臣陷害的陰謀中，之儀再次受牽連，被逮入獄。
??? 之儀此次披獄，坦然視之，所以出獄時，文柔在御史府迎接之儀，見丈夫一副正義不可侵犯之色，勇義可嘆，喜極而泣。所以文柔感嘆：“囹圄中何所不有，而君乃豐悅過于常時，豈不以介然耶？ ”
??? 這年酷暑中，李之儀一家六口共赴貶所當(dāng)涂。途中歷盡艱難險阻，一路風(fēng)雨兼程，涉澗關(guān)，止旅邸，路上顛簸流離，又趕上苦雨季節(jié)，在過水路時，所坐的船根本不能擋風(fēng)遮雨，遭受風(fēng)雨襲擊，之儀和家人只得裹著雨衣而行。過深山沼澤地時，他們夫婦形影相攜，每當(dāng)熱得受不了的時候，他們便席地而坐，在草地上休息片刻。這次之儀以罪人至貶所，居所簡陋，人情淡漠，《姑溪居士安胡氏文柔墓志銘》日：“上下觀望，幾不相誰何”，“蓬壁蕭然，惟薪水相給而已”，其失望、冷落之感幾不堪言。大觀年間所作 《跋荊公薦醫(yī)生德余奏章》回憶說：“始余居當(dāng)涂，蕭然環(huán)堵問，人不堪之”。其悲愴之情凝結(jié)于之儀眉宇間，人生浮萍之感油然而生。作者為縣史志辦副主任